2026 年 11 月 20 日 in Uncategorized

AI Native 讓我重新思考:軟體開發究竟在開發什麼?

活動主辦人在會場入口引導來賓,旁邊的筆電顯示活動流程。

第一次辦活動,你請 AI 幫忙找場地、寫邀請信、做報名頁,連當天的流程也一起排好了。到了活動當天,場地臨時出了狀況,來賓還沒到,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人。大家抬頭看的是你。你得走過去,告訴他們現在怎麼辦。

這是 tofus 在〈生命經驗的開發者〉裡舉的例子。AI 讓一個原本不敢接下活動的人,有機會先當一次主辦人。等到下次看場地,他會記得多問一句:「如果當天提早有人來,可以先在哪裡等?」這個問題,是上次站在門口的那群人教他的。作者繁體中文原稿|英文版

軟體怎麼決定我們每天練習什麼

tofus 把電影、音樂和軟體放在一起談。楊德昌的《一一》裡有個說法,電影讓人的生命延長了三倍。你坐在戲院裡,跟著一個陌生人過了兩個鐘頭,可能就懂了他為什麼做出一個你原先無法理解的決定。音樂也有這種本事。一首歌唱的是別人的思念,幾年後再聽,想起的卻是自己生活裡的某一天。

軟體跟人相處的時間更長,有些甚至一用就是好幾年。每天打開 app,首頁排在最上面的內容,你最容易看見。產品把「連續練習幾天」放在最醒目的地方,漏掉一天,你先惦記的可能是紀錄歸零了。至於昨天練的東西今天會不會用,畫面上反倒看不出來。tofus 認為,當軟體開始影響人怎麼分配注意力、怎麼理解進步,開發者也就參與了文化的塑造。

AI 又讓人多了一種練習的機會。tofus 借用 Seymour Papert 的學習觀點來解釋:人做出一件能交給別人用的作品,看見對方在哪裡卡住,再回頭修改,便有了下一次做判斷的依據。AI 讓初學者早一點做出第一版。之後使用者抱怨哪裡難用、哪些地方值得重做,這些才是他開始學會開發的材料。

一個記得你的 AI,想把你帶去哪裡?

迪士尼讓人從銀幕前走進樂園。下次再來,你會記得戴上米奇耳朵,也知道哪段音樂一響,該抬頭等城堡上方的煙火。tofus 借宗教儀式來說明,人們之所以年復一年回到同一個地方,跟那些可以一起做、反覆做的事有關。

他沿著這個想法,提出「主題式 app」。假設你想學當導演,剪第一部短片時,你捨不得刪掉某個鏡頭。等到剪第二部,AI 還記得你當時猶豫的理由,也能陪你回頭看觀眾的反應。兩次剪輯就這樣接了起來。最後要留下哪個鏡頭,仍然由你決定。

麻煩也出在「它還記得」這件事。AI 挑出哪段往事提醒你,會影響你怎麼解釋一次失敗。它勸你明天再來,可能有助於練習,也可能只是因為平台希望你每天登入。tofus 把問題留給開發者:使用者能質疑 AI 的解釋嗎?能要求它忘掉一段往事嗎?需要安慰的時候,分得清哪些是已知的事實、哪些只是 AI 提供的一種說法嗎?一個人決定離開之後,能帶走多少自己做判斷的能力,值得算進產品的成績裡。

回到團隊,我會看哪些決定留在人的手上

讀到這裡,我想到以前寫過的一個例子。新客戶沒辦法付款,業務又答應這週要展示新功能,兩件事撞在一起,同事跑來問主管哪個先做。主管回一句「先修付款」,大家馬上就能開工。但如果「這一季先提高新客戶首次下單率」這個考量一直放在主管心裡,下次兩件急事撞期,團隊還是只能來問。我談授權時會請主管把排序的理由說出來,也說清楚哪些事團隊可以直接決定。用 AI 也是一樣。它可以幫忙列出兩個選項的影響,我還是想聽聽接下這件事的人怎麼選、為什麼。〈主管想放手,團隊卻事事來問:怎麼讓決策不再卡在自己身上?〉

作了決定,還得有機會知道自己判斷得怎麼樣。我寫 Scrum 團隊交不出成果時,提過一種情況:Jira 天天更新,每個 Sprint 完成的工作量也很穩定,到了季度檢討,才發現客戶碰到的問題還在。這跟 app 上的連續打卡很像,數字一路增加,很容易讓人以為事情有進展。拿剛才的付款問題來說,到了 Sprint Review,我會想問:「上次付不了款的那批新客戶,修好之後有多少人順利下單?」知道這個結果,團隊才有根據決定下一步。〈Scrum 都做了,為什麼團隊還是交不出成果?7 個常見症狀〉

有時候,光是換個問法,團隊就能提早走到這一步。我曾在文章裡整理過一個案例:一位工程師想知道哪些工具呼叫最慢,第一個念頭是請人替軟體加個分析功能。後來他把想查的問題直接交給 AI,才發現現有紀錄就能找出耗時的操作。平常用慣了按鈕,連提需求都會順口說「幫我加一個」。把問題說回「我想知道哪裡最慢」,工程師當天就能檢查結果,再決定這個功能值不值得開發。〈你的提示詞可能沒問題:先讓 AI 完成任務,再決定要開發什麼〉

所以,如果那位第一次辦活動的主辦人來找我回顧,我最想聽的是:「上次大家站在門口等的時候,你怎麼決定先做什麼?如果再辦一次,你會提早做哪個安排?」他能說出自己的理由,也敢在第二場試一個不同的做法,這才是頭一場活動真正教會他的事。

作者簡介

范育銘是 Scrum Inc. 認證培訓師及台灣敏捷協會常務理事,曾陪伴不同規模的企業推動數位與組織轉型。我協助主管對齊目標、釐清決策邊界,建立回饋與協作機制,讓主管能放心授權,團隊也能承擔決策與成果責任。

我也持續在 WeAgile 分享組織變革與敏捷實務文章,並提供公開課、企業內訓及教練顧問服務,幫助企業把自組織與自管理,從理念轉化為真正能運作的管理能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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